泉州港的夜色被火把与玄甲士兵的寒光撕裂。 “金羊毛号”商船被数十艘水师快船团团围住,黑洞洞的火铳炮口对准船舷。 绣衣卫缇骑如鹰隼般跃上甲板,直扑船舱。 费迪南德男爵的金发在混乱中格外醒目,他试图冲向船尾小艇,却被两名缇骑死死按在甲板上,华丽的紧身外套沾满污渍。 “费迪南德男爵,”绣衣卫闽越千户严锋玄色劲装,缓步踏上甲板,声音冷硬如铁,“你涉嫌勾结南洋土王,煽动叛乱,走私军械,违禁交易。奉南洋都护府令,即刻锁拿!” “污蔑!这是污蔑!”费迪南德挣扎着,碧眼中满是愤怒与惊恐,“我是卡斯蒂利亚王国男爵!你们无权” “在大乾疆域,触犯大乾律法,便是罪人。”严锋打断他,目光扫过被押解上来的几名心腹船员和瑟瑟发抖的达雅克向导“毒蝎”, “带走!” “毒蝎”面如死灰,看到严锋冰冷的目光,浑身一颤,瘫软在地。 与此同时,泉州港一处僻静客栈内。 丁香屿土王巴图鲁肥胖的身躯被数名绣衣卫缇骑堵在客房角落,面无人色。 “巴图鲁土王,”一名绣衣卫百户声音平淡,“奉都护府令,请您暂居泉州,配合调查。” “我,我什么都没做。”巴图鲁声音颤抖。 “翡翠岛黑石勾结西洋,图谋不轨。土王陛下此时秘密离岛,意欲何为。”百户目光如刀。 巴图鲁冷汗涔涔,瘫坐在地,再也说不出话。费迪南德的许诺与翡翠岛的威胁,在帝国的铁腕面前,化为泡影。 南洋,翡翠岛。 海浪猛烈拍打着嶙峋的礁石。 土王“黑石”魁梧的身躯立在粗糙的瞭望台上,黝黑的脸上刺青狰狞,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凶光。 他身后,数百名手持崭新十字钢剑、肩扛卡斯蒂利亚火铳的翡翠岛武士,正嗷嗷叫着,准备登船。 几艘抢来的大乾商船被改装成战船,船舷加装了简陋的护板。 “勇士们!”黑石高举一柄西洋钢剑,声音嘶哑,“丁香屿的懦夫巴图鲁,已经吓破了胆!西洋朋友给了我们最锋利的刀剑,最厉害的火铳!今天,就踏平丁香屿!抢光他们的丁香!杀光他们的男人!女人和财宝,都是你们的!” “吼——!”海盗武士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挥舞着武器,涌向船只。 船队刚驶离翡翠岛港湾,前方海面突然出现三艘造型奇特的快船! 船身狭长,帆桅高耸,正是大乾水师新锐“飞鱼级”快船——“海燕号”、“海鹰号”、“海隼号”! “是大乾水师!”瞭望的海盗惊呼。 “怕什么!”黑石狞笑,“我们也有火铳!冲过去!打沉他们!” 翡翠岛船队仗着船多势众,加速冲来!海盗们纷纷举起火铳,准备射击。 “海燕号”舰桥上,焚雷司特遣队指挥官冷静下令:“目标,敌首船。焚天雷高爆弹,一发试射。” “是!” “轰!” 一声闷响!一枚黝黑的弹丸划破空气,精准地落在黑石所在的旗舰船头前方十丈处! “轰隆——!” 震天动地的巨响! 海面猛地炸开一团直径数十丈的巨大水柱! 狂暴的冲击波将旗舰船头狠狠掀起! 海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! 甲板上的海盗被震得东倒西歪,火铳脱手,惨叫声一片! 黑石死死抓住船舷,才没被掀飞! 他骇然看着那冲天水柱,眼中凶光被难以置信的恐惧取代! “那是什么,魔鬼吗?” “目标,敌船队左翼。燃烧弹,覆盖射击。” 海燕号指挥官声音依旧平稳。 “轰!轰!轰!” 三艘“飞鱼级”快船侧舷炮位齐鸣! 数十枚拖着火焰尾迹的弹丸呼啸而出! “轰隆!轰隆!轰隆!” 翡翠岛船队左翼瞬间陷入一片火海! 燃烧弹爆开,粘稠的火油四溅,附着在船帆、甲板、海盗身上猛烈燃烧! 凄厉的惨嚎响彻海面!海盗们惊恐地跳海逃生,船只相互碰撞,乱成一团! 黑石旗舰上,海盗们魂飞魄散,哭喊着调转船头,疯狂逃向翡翠岛! 什么丁香屿,什么财宝女人,在毁天灭地的炮火面前,都成了笑话。 “海燕号”舰桥上,指挥官放下千里镜:“目标溃散。停止射击。通告翡翠岛,限黑石三日内,交出所有西洋军械及使者,至泉州都护府请罪。否则玉石俱焚!” 冰冷的话语,通过扩音铜管,回荡在海面上,也狠狠砸进逃回岛上的黑石心中。 他瘫坐在泥泞的海滩上,看着海面上那三艘如同死神般的快船,浑身冰冷。 卡斯蒂利亚的火铳,在焚天雷面前,如同孩童的玩具。 东海深处,“黑水洋”。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,海风带着咸腥的寒意。大乾水师“镇海”、“定远”两艘铁甲巨舰,如同沉默的钢铁堡垒,拱卫着新锐的“破浪号”,呈品字形列阵。 玄色蟠龙旗在桅顶猎猎作响。 对面数里外,十五艘悬挂双头鹰旗帜的卡斯蒂利亚战舰,如同漂浮的城堡,排成战斗队形。 高大的船楼,密集的炮窗,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。 “破浪号”舰桥上,林臻玄色大氅,身姿挺拔如松。 他深邃的眼眸透过千里镜,平静地扫视着西洋舰队。 旗舰“圣玛利亚号”船楼上,一名身着华丽军服、佩戴绶带的西洋将领,也正举着单筒望远镜,观察着大乾舰队。 双方都没有升起战斗旗,也没有鸣炮示警,只有海浪的咆哮和海风的呜咽,在死寂中回荡。 “元帅,”水师提督赵猛低声道,“西洋舰队炮位已就绪但未装填” “他们在观察。”林臻声音低沉,“观察破浪号。” “圣玛利亚号”上,阿尔瓦雷斯伯爵放下望远镜,眉头紧锁。 他从未见过如此造型的战舰:低矮流畅的船身覆盖着黝黑的钢板,巨大的三联装炮塔在舰体中部缓缓转动,炮口粗得惊人。 这与他认知中的东方船只截然不同。 “伯爵大人,”副官低语,“大乾舰队似乎在等待。” “等待什么?”阿尔瓦雷斯声音凝重,“等我们开火?还是等我们退让?” 他心中权衡。 这支舰队肩负着为卡斯蒂利亚王国开拓东方商路的使命,而非与一个未知的强大帝国全面开战。 费迪南德男爵的联络中断,翡翠岛的异动失败,眼前这支沉默而危险的舰队一切都超出了预计。 “传令,”阿尔瓦雷斯沉声道,“舰队左舵十五度,航向东南,保持距离继续观察。” “是!” 卡斯蒂利亚舰队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,谨慎地与大乾舰队拉开距离,却并未远离,如同盘旋的秃鹫。 “元帅,”赵猛请示,“是否追击?” “不必。”林臻放下千里镜,“保持阵型,监视其动向,传讯金陵西洋主力舰队,东海意图不明。” “是!” “破浪号”巨大的炮塔依旧锁定着远去的西洋舰队,冰冷的炮口在铅灰色的天空下,闪烁着无声的威慑。 东海的风浪,在两大帝国的无声对峙中,愈发汹涌。 金陵,御书房。 烛火将慕容嫣月白的身影投在巨大的西洋海图上。 内侍无声呈上三份急报:泉州锁拿费迪南德、控制巴图鲁;翡翠岛焚雷慑敌,黑石溃败;东海西洋舰队对峙,未战而退。 慕容嫣凤眸沉静,指尖在“翡翠岛”与“黑水洋”之间轻轻划过。 “费迪南德巴图鲁严加审讯口供速报” “翡翠岛黑石着南洋都护府遣使申饬限期缴械请罪逾期剿灭” “东海舰队”她目光落在“圣玛利亚号”的标记上,“西洋试探受挫然其心未死。” 她缓步走到书案前,猩红的朱笔蘸墨。 “传旨。” “其一,密令东海巡防舰队,西洋舰队动向,昼夜监视,详报其舰船形制、火炮配置、航行规律。镇海、定远、破浪三舰,轮换巡弋,保持威慑。非受攻击,不得开火。” “其二,着令礼部,遴选精通西洋语、熟知外务之干员,筹建西洋通译馆。搜集卡斯蒂利亚王国及西洋诸国风土人情、律法制度、军力虚实。” “其三,密令焚雷司楚惜灵,西洋主力舰船观测所得,列为最高机密,即刻分析。破浪级后续舰建造,加速推进。新式穿甲爆破弹、燃烧弹,扩大产能。” “其四,”慕容嫣笔锋微顿,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通告户部、工部,泉州镇南港二期工程、南洋移民屯垦、婆罗洲要塞营建,预算追加三成。国库开源节流务必保障!” 旨意传出。 慕容嫣立于海图前,月白衣袂在烛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。 翡翠岛的烽烟暂熄,东海的巨舰徘徊。 _l